笙若没再答话,许久,下起了小雪。
“下雪了,进屋罢!”笙若站起身。
燃起了熏炉,两人坐在桌子旁。
“给你。”清韵忽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支簪子,递给笙若。
“你哪儿拿来的?”笙若接过,仔细看了看,是一支做工别致的珊瑚簪,嵌了颗莹亮的红色珍珠。
清韵一笑:“你倒还好意思说我,这可不是你小时送我的簪子吗?”
“你还给我作甚?”笙若将簪子放在桌上,“我不缺这些。”
“知道你不缺,以前你送给我,我现在送给你不好吗?”
笙若紧了紧外衣,不再说话。
半晌,起身到了木窗旁,透过缕缕的空隙看了会儿。
“早些回去。”
“好。”
笙若看着他慢慢的起身,系上黑色的披风——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没有求我让他再留一会儿。
黑色的长发在雪花和红梅的映衬下分外的耀眼,紫色锦带迎着几丝轻风飘的潇洒。
待那身影只剩下一点黑点,她拿过一把纸伞,踱步去府内。
“若儿来了。”云夫人——也就是笙若的母亲站起身。
“嗯。”她淡淡的应一声,收拢了纸伞。
“再过几日去了宫内,可注意着些言行。”
“自小便跟教着我这些了,笙若早早记在心里了。”
“还有,假若你真进了宫,早些忘了清韵王爷才好。”云夫人抬起头,风华未减的脸庞上隐隐有几丝担心。
“娘在想什么啊?”笙若一笑。
“娘想什么,若儿难道不知道?只是叫你早些忘了清韵王爷才好。”
“忘掉谈何容易,何况若我进了宫,日后见面的机会可也不少。”笙若淡淡道,“只是娘,我还没对他动心。”
云夫人眼里有一阵扑朔的光,笙若与清韵青梅竹马,若谈动心,她是真的担忧。
“可是娘,我非要进宫吗?”笙若抬起头,眸里泛着几丝秋波。
“这是朝中大臣的家内女儿都逃不过的命运。”云夫人平静的答道。
“做一对从没见过面的夫妻,女儿真觉得委屈自己。”
“委屈也得忍着,这么好的女儿,娘也觉得送进去委屈呢。”
笙若笑笑,欠欠身道:“那女儿先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小雪渐渐大了,衣上落了几点白色,她轻轻伸手弹开,刚触到指尖,就融化成了谁,透过指缝,传来一阵惊心的凉。
红梅阁内。
“小姐,再等三天可就是选秀的日子了。”落儿理理桌子,抬起眼小心的看了一眼笙若。
“哦。”她答了一句,抿着茶,眼睛盯着面前琉璃瓶前的红梅。
这琉璃瓶还是他送我的呢。
又看看桌前的珊瑚簪,作为“回礼”,当年的笙若将它送给了清韵,笙若回忆起清韵拿到这簪子时惊讶的表情:“我要了这支簪子干甚?收回去罢!”
她不肯,非要他留着,如今,清韵还是将它还给了自己。
她放下茶杯,伸手拿起珊瑚簪,中间的红珍珠还没失去光彩,想这几年间清韵天天擦拭,才保存的这般完好。